對于披露的“天堂文件”（the Paradise Papers）的披露讓我們知道，目前還很難說富人們都把錢轉移到了海外避稅天堂，而且那里累積的財富是政府無法監管的。同樣，也不能說所有人都意識到我們生活在一個“不公”的時代。

在這周發生的種種便是“不公”一詞的最好注腳。我們發現有多少財富和道德都隱而不見以及它們的藏身之所。的確，兇神惡煞的俄國資本家也在其中。但是，備受喜愛的演員和歌手同樣榜上有名。深愛著母校——本應是慈善機構——竟也卷入其中。所有的有錢人似乎都脫不了干系。

我們發現自己一直以來都蒙在鼓里。那些熱帶島嶼上的避稅天堂，不是西方資本主義的陪襯，是重中之重。那些隱瞞的數億財富就像一個看不見的星球，牽引世界政治經濟朝著某一特定的方向發展。在這周，這個毫無規則的星球終于在世人面前現出了真容，讓人開始掂量它的質量和力量。

想想看，數十年來，美國人為他們鐘愛的中產階級社會所發生的一切憤懣不已。人們自以為了解罪魁禍首是誰，透過昏暗的玻璃看到了它模糊的輪廓——“精英主義”，“受操縱的體制”，那些高人一等的人。數十年來，我們猛烈抨擊鄰國來的移民、猶太人、穆斯林、教師，抨擊享受體面工資的公務人員。憤怒在無限瘋長。

人們試圖抗爭，結果卻是我們選出不盡人意政治領袖。人們繼續抗爭，選舉結果卻是更糟。

在這周，我們直面問題的一大癥結：人們一手成就的社會名流和商業精英想徹底撇清關系。是的，他們感激法律提供的保護。是的，他們需要警察和海軍陸戰隊為他們效力，保衛他們的財富。

是的，他們享用所有人的食物和空氣，還希望人們保持食物和空氣的健康純凈；他們要求人們在為他們效力之前接受良好的教育，為此，他們想要人們為一整套公立學校體系買單。他們還希望人們觀看他們的電影、購買他們的產品、使用他們的軟件。他們希望（逐漸沒落的）中產階級成為他們最忠實的消費者。

但是，那些社會名流和商業精英們更愿意坐享其成。于是，這個重擔落在了大家的身上。他們樂意從經濟中抽走數億財富，榨取勞動價值，同時保證體制正常運轉——所有這一切都強加民眾的重擔。

我無意為再說更多。億萬富翁和社會名流們的所作所為并未違背法律。他們不過是善于利用現有體制罷了。是體制自身及其有意的建構方式造成了一系列惡果，這才應是怒火的目標。

數十年來，美國人猛烈抨擊稅收體制，原因是他們得知減稅會激勵人們更努力地工作，為美國經濟帶來繁榮。民粹主義領袖們竟然還在借這樣的說辭，在華盛頓推行稅制改革——他們降低所得稅，抵制房產稅，甚至反對政府采取行動打擊離岸避稅天堂。

事實卻是，這一切與普通百姓、與經濟發展毫不相干。如今已是一目了然—— 一切都遵循一個基本原則：滋養一個高不可攀的階級。所有一切與工作或經濟增長無涉，與自由無關。這些避稅天堂保障的只是億萬富翁們的自由。一切都以提升他們的生活品質為依歸，與百姓無關。

仔細想想，這個國家忍受了多少貧窮，才讓離岸財富的擁有者們可以心安理得地享有私人飛機。想想這數十年來因稅務策略而流失的財富本可發揮怎樣的作用。政客們喜歡抱怨的破敗的基礎設施，或許很久以前便能得到修復了。

想一想幾乎壓垮年輕人的學生貸款：我們本該，也本可以解決這個問題。想想所有衰敗的小鎮、失去活力的鐵銹地帶的城市以及不可救藥的癮君子：他們本該也本可以和得到挽救。

可是美國沒有選擇那樣做。領導人捧起一小撮脫離塵世的人，為他們建造了一個天堂，讓他們得享無上愜意的生活。如今，他們手握無法想象卻又匪夷所思的權力。

我們忍受著地面的坑洼，生怕某一天領導人會因為那一小撮人想擁有更大的游艇而把公路橋拆毀。我們的孩子坐在因學校資金短缺而擁擠不堪的教室里，以便那些尊貴的人能安逸地享受私人海灘。

今天，同樣是這些金貴的人，這些坐擁數十億離岸資產的人，他們舉辦籌資活動，雇傭說客，資助智庫，收買藝術家和知識分子。

今天的民主是他們的民主，我們不過恰巧生在其中罷了。

(編譯：黃敏華、鄧思琪 編輯：王旭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