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日報網9月4日電 據英國《經濟學人》報道，美國是一個暴躁乖張卻又讓人困惑不解的國家。要想弄清現實出現問題的根本原因，就要從信任的減退開始談起。信任的定義是：期待他人或組織會用公平的方式對待自己。然而，在白宮和美國其他地方，信任卻少之又少。人們愈加認為制度是腐敗的，陌生人是可疑的，競爭對手是非法的，真實真相是可以討價還價的。

根據芝加哥大學的一項調查，認為“多數人可以被信任“的美國人比例從1976年時的44%下滑至2016年時的32%。來自華盛頓的《金融時報》評論員愛德華·露絲在其新書《西方自由主義的倒退》（The Retreat of Western Libralism）指出，不信任感會是美國的衰落的一部分，甚至會是最終導致獨裁冒頭的原因之一。缺乏信任的問題也引起了各家企業高管的深思。在摩根大通董事長杰米·德蒙近期致股東的信中，他將信任形容為美國的“秘制調料”，擔憂這瓶調料快要消耗殆盡了。

這個棘手之處在于調和不信任與樂觀的商業前景。即使許多經濟學家表示不信任將會使交易更加昂貴和高風險，對經濟繁榮不利，然而，目前標普500指數仍接近歷史最高位。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在研究30個經濟體后表明，那些尚處于低度信任的經濟體（如土耳其和墨西哥）會更加貧困。劉吉·圭索、波拉·薩品澤和劉吉·森格勒斯等三位學者表明，人民互相不信任的國家（如英國和法國）的雙邊貿易與投資也會更少。

美國爆發信任危機可分為兩個不同原因：消費者的想法和公司的想法。蓋洛普民意調查顯示，美國人民中對大公司“擁有一點或毫無信任”的比例從1976年時的26%上升到今年六月調查時的39%。對銀行的不信任度也從1979年時10%躍升到如今的28%。過去幾十年來，大公司打破了與員工們心照不宣的承諾，如提供終生的鐵飯碗和優厚的退休金，這可能引起了人們的不滿。2007-2008年的金融危機更是令大企業和金融業的聲譽帶來了巨大打擊。

盡管大企業們招致了消費者的厭惡，大企業們還是賺取了巨額的利潤。原因之一是在過去的二十年間競爭的減少。如果市場機制正常運轉，表現不佳的公司就會丟失市場份額。然而，這一市場規律并不適用寡頭壟斷的行業。最近在寡頭經濟里出現的兩樁丑聞恰好說明了這一點。富國銀行偽造了數以百萬計的虛假賬戶，可是，截至六月的前三個月中，其年收益率同比依然上升了5%。在四月，一名乘客在乘坐美聯航時遭到襲擊，此事曾引起一片嘩然。然而，此事件后美聯航的營業利潤依然上升了5%。在寡頭的行業中，美國人習慣了受迫害。

公司之間、公司和投資者之間的信任更有彈性，但有證據表明他們更謹慎。銀行向企業借款人收取的費用比聯邦基金利率高出2.6個百分點，而危機前的20年則為2.0個百分點。紐約大學斯特恩商學院的Aswath Damodaran指出，股票風險溢價，即投資者要求持有股票而非債券的年回報率，是5.03點，而危機前的平均水平為3.45點。

標普指數500的中位企業每營利一美元，其賬面上持有62美分的現金，在2006年時，這一數字為45美分（該衡量標準不適用于積聚錢財的美國技術公司巨頭)。有跡象表明，越來越多交易以失敗收場，訴訟費用也在增加。根據人口普查局的數據，從1997年至2012年，合法公司的稅收增加了103%，快于名義國內生產總值的85%增速。同時，企業游說的增速也超過了國內生產總值——這表明了企業認為政客們容易接受賄賂。

長遠來看，企業有可能變得與消費者一樣多疑。盡管個別企業能從裙帶主義中獲益；如果在法庭和監管體系中存在持續的政治干預，信心在總體上將會下降。企業也和普通人一樣，在與壟斷企業做生意時會陷入他們的陷阱，無論下套人是愚蠢還是詭詐。在2016年，Facebook表示，在過去的兩年里夸大了用戶觀看視頻的時長，但是，廣告商除了繼續與這愛社交媒體公司合作外別無選擇。在上個季度，Facebook的盈利增長了71%。

如果像盧斯的觀察者們的黯淡預言成真的話，美國的上市公司要如何適應呢？經濟學家羅納德·科斯創建的理論指出了一條出路：確立一家企業的界限，即一項措施想得到最優的執行是在公司內部還是外包給市場來實現的。如果合作雙方缺乏信任，則執行合約成本高昂，企業就會選擇“縱向一體化”，即回到公司內部發展供應鏈。

如果美國的法律系統和政治進一步腐朽，企業便會“橫向地”走得更遠，向他們的政治尋租、優惠和資本能夠得到發揮的新行業擴張。這就是商業在新興世界的生存之道。

要有信心

美國還沒有變成這樣的情況，至少目前還沒有。在消費者和企業之間，以及企業之間，齊心協力的努力有助于健康的發展。如果你相信硅谷的烏托邦主義，會發現技術可以彌補這種不信任，能產生出前所未有的共同信任感。優步對司機和乘客的評分系統能讓陌生人建立信任。eBay和阿里巴巴這樣的電商網站是通過建立商家和客戶之間的信任網絡來運營的。然而，最終還是要政府扮演重要角色：通過實施競爭規定，確保不良行為受到懲罰。通過監督法院和監管機構的獨立性，證明合同是神圣的，公司在平等無差別的市場環境下運作。懷疑并不是要否定美國的資本主義，但是，這個國家在一個世紀里苦苦建立的龐大信任，就快耗盡了。

（編譯：包揚 編輯：王旭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