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日報網6月20日電 據英國《經濟學人》報道，“金十字酒吧歡迎您來到雷迪奇！”這個歡迎標語印在這個小鎮火車站附近一家酒吧的外墻上，顯得很無畏。但是，在歡迎語的下面，陰暗骯臟的鋼絲柵欄和長滿青苔的混凝土澆滅了這滿腔熱情。雷迪奇的經濟正陷入困境。近些年來，當地的工資水平一直下降，而以東歐人為主的移民人數快速上漲。或許雷迪奇人認為這兩種現象有內在聯系，在去年六月的脫歐公投中，以62比38選擇退出歐盟。

移民對英國有利。目前，有九百多萬外國人居住在英國，他們擁有的精湛技能和積極態度，讓英國更富競爭力。與土生土長的英國人相比，移民更加年輕，受教育程度更高。他們繳納的稅款超過所享受到與相應的公共服務。對許多機構而言，他們是不可或缺的人才：英國有大約30%的醫生不是英國人。

即便如此，英國對移民并不滿懷熱情。有調查顯示，幾乎一半的人希望移民人數“大幅”下降，只有不到5%的人希望移民人數增多。許多政客將支持脫歐看作是人們希望以此請求政府減少移民人數。盡管英國政府近期暗示，在英國脫歐后，凈移民數量可能不會大幅度下降，不過，得到20多名英國議員支持的Leave Means Leave組織正呼吁政府將移民數量削減至目前的六分之一。

為理解英國人對移民的反感，我們調查了10個地方政府。2005年至2015年這十年間，這10個地方外國移民人口增長比例最大（因為數據的差異，我們排除了北愛爾蘭。）盡管倫敦等大城市中移民人口占全部人口的比例最大，不過，移民人數增長最快的大多是小城鎮，而這些小城鎮之前幾乎沒有移民（見地圖）。

 

?2005年至2015年，在英國的外國人占人口的比例。圖片來源：經濟學人

排名第一就是林肯郡的波士頓。在2005年至2015年間，當地外國移民人數從1000人增加到1.6萬。2005年，移民只占當地人口的1/50，如今這一比例上升到1/4。在我們調查的10個地區中，外國移民人數占全部人口的比例至少都翻了一番。

在這10個地區——可以稱之為“移民聚集地”，當地居民脫歐投票結果是60：40，而英國平均投票結果是52：48。在波士頓，支持脫歐投票結果為76：24，是全英投票結果差額最大的地區。但是，盡管有人一再強調某地的移民人數和當地對脫歐的支持沒有關聯（比如倫敦，來自世界各地的移民非常多，卻非常支持留歐），不過，我們發現，移民人數的增長與投票支持脫歐是有一些關聯的（見圖表）。數世紀以來，倫敦下轄的自治市如哈克尼（Hackney）和紐漢（Newham）欣然接納了大批外國移民。倫敦政治經濟學院教授托尼特拉弗斯（Tony Travers）認為，這些地區的居民對此習以為常。“但是，一旦在十年內當地移民人口從10%上升到15%，那么問題就來了。”

 

在脫歐公投中，英國各地的投票比例。圖片來源：經濟學人

前雷迪奇地區的議員，曾在2007年至2009年擔任工黨政府內政大臣的雅基·史密斯（Jacqui Smith）對特拉弗斯教授的觀點表示理解。“我知道倫敦也存在種族歧視，但是，人們多半對形形色色的種族群體習以為常……但是，移民人數比例變化的對雷迪奇的影響則要嚴重得多。“史密斯說道。近年來，雷迪奇開了幾家波蘭超市。富裕、開放、自信的當地人認為這種發展十分有趣——“想一想，我將買到波蘭的香腸” 。但是，居無定所、工作沒有著落的人對這種變化將給他們帶來的影響表示擔憂。雷迪奇一家職業介紹所的工作人員證實這種擔憂不無道理。大多數搶走他們工作的人來自東歐。一名員工微笑著說道：“他們很有才干，我們喜歡他們。”她表示，不過，如果當地人來這里尋找工作，然后看到在介紹所登記的大量外國人名，自然會感到氣憤。

 

在錯誤的時機選擇了錯誤的地方

我們不禁得出結論，認為這種態度是偏見造成的。然而，仔細分析移民聚集地的經濟和公共服務就會發現，很多事情讓當地居民感到憤憤不平——即使移民并不是罪魁禍首。

生活成本低，有大量工作機會的地區會吸引大量移民。2005年，移民聚集地的平均房價約為14萬英鎊（當時約合25.5萬美元），而當時英國的平均房價超過15萬英鎊。當地失業率低于全英平均水平，技能要求低的工作需求量大。移民聚集地似乎比英國其他地區更加依賴農業。波士頓工黨市議員保羅·格利森（Paul Gleeson）表示，波士頓最大的改變是由于科技以及新的作物品種延長了農耕季節，水果蔬菜采摘等之前季節性的工作逐漸轉變為長期工作。這意味著從事這些工作的工人如今也長期居住在當地。附近就是制造業中心：例如食品加工行業就是波士頓和曼斯費爾德最大的雇主。

考慮到這些工作的性質，移居此地的外國移民通常是沒有受過太多教育也不會講英語的年輕人。我們估計盡管40%以上居住在倫敦的波蘭人有著更高的教育水平，但是，在東米德蘭茲，這一人群所占比例僅為四分之一。在我們所調查的十個地區中，其中三個在東米德蘭茲。根據2011年的人口普查，波士頓二十分之一的人英語說得不好、甚至完全不會說。少數人懷疑移民難以融入當地社會。許多房東不允許租客在屋子里喝酒或者抽煙，因此，人們坐在室外的長凳上喝酒抽煙。格利森說道：“他們亂扔垃圾不是因為他們是外國人，只是因為他們還年輕。”

此外，移民人數激增的地區逐漸陷入貧困。在2005至2015年間，移民聚集地的實際工資下降了十分之一，跌幅高于英國其他地區。根據一項囊括收入、健康和教育等因素的政府衡量標準“多重貧困指數”，過去十年里，這一地區似乎相對愈發貧困。

移民該為此負責嗎？移民可能加劇了一些職位的競爭，導致工資下降。但是，這種影響微乎其微。2008年，英國上議院的一項報告顯示，在勞動年齡人口中，移民與當地人的比率每上升1%就會導致10%收入最低的人群工資下降0.5%（同時10%收入最高的人群工資上升0.5%）。由于移民聚集地大多提供的是低收入的工作，可能受到的影響是最大的。

不過，還有更大的因素在作怪。這一地區過度依賴制造業，因此還蒙受制造業衰退的影響。自從2010年，保守黨政府大幅削減公務員人數以使公共財政恢復正常。這次裁員主要針對行政工作，而這種工作主要集中在毫無吸引力的地區。移民聚集地的公共部門的職位削減速度比英國平均水平快50%。在迪恩森林區，公務員職位減少了三分之一。同時，對勞動年齡人口福利的削減也削弱了他們的購買力。

甚至在經濟緊縮政策之前，貧困地區的公共服務最為陳舊。例如，醫務人員更青睞在繁華地區定居。我們的分析顯示，移民聚集地相對缺乏普通醫師。例如，東米德蘭茲的醫生在諾丁漢和萊斯特接受培訓，很少有人不愿去倫敦學習而愿意待在這里。在這些地區受過培訓之后，一半的醫生選擇去其他地方工作。在2014年，波士頓有12個地方招聘實習醫生，卻只有4個地方能招滿人。

追著金錢跑

如何應對？在公共開支無法滿足快速增長的人口的地區，政府可以實施額外的短期資助。前一屆工黨政府實施的“移民影響資助”由史密斯提出。她承認，這一資助只是杯水車薪（預算每年只有3500萬英鎊）。不過，她強調，這一舉措的關鍵是安撫民心，表明政府理解人們擔憂移民會加劇嚴峻形勢。目前政府推行了類似的倡議，盡管資助并未上漲。

盡管英國人討厭移民一事，但是，他們面對海外的移民并不會產生厭惡情緒。雷迪奇的招聘機構表示，如果英國人和移民一起工作，那么他們往往相處得很融洽。近期，這個小鎮舉辦了一場音樂節為波蘭兒童醫院的病房籌款。當地市政委員會負責人比爾.哈特內特（Bill Hartnett）表示，今年當地的波蘭人也參加了大屠殺紀念活動。

這些舉措可能會帶給人希望，不過并不提供切實方法來改善移民涌入的落后地區的現狀。對很多人而言，脫歐似乎就是這樣一項政策。格利森表示，人們可能被告知脫離歐盟會改善這一地區的現狀。“實際并不會。”

 

（編譯：王雅文、杜甜甜 編輯：王旭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