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不同步情形是非常危險的。如果公眾將經濟回暖歸功于這些民粹政治家，那么他們便會擁護這些人的政策，這造成的影響可能的毀滅性的。期盼已久的經濟回暖令人振奮且信心大增，可是，一個重大的問題是：到底是什么推動了增長？

眾志成誠

過去十年曾出現過多次讓人誤以為真的希望曙光。每年伊始，我們滿懷期待，卻總是不得償所愿——歐元危機、新興市場動蕩、油價暴跌，還有對中國經濟崩潰的不時擔憂。美國經濟雖保持持續增長，卻始終逆風而行。一年前，美聯儲原本預計在2016年加息4次，卻由于全球經濟疲軟，并未實行。

現在形勢大不一樣。美聯儲在三個月以來第二次加息，一方面歸功于美國經濟的活力，另一方面也離不開全球各地經濟增長的貢獻。人們對中國產能過剩和人民幣貶值的擔憂也已然消退。2月，中國工業品出廠價格漲幅幾乎達到九年來最高值。日本第四季度資本支出增長達到三年來最高值。2015年以來，歐元區經濟發展不斷加速。歐盟委員會經濟景氣指數達到2011年以來最高點；歐元區失業率降到2009年以來最低值。

全球經濟發展看來也充滿活力。作為全球貿易的風向標，韓國2月出口增長率超過20%。中國臺灣廠商已連續12個月擴大生產。即使是深陷衰退的地區，經濟最不景氣的時段也已然過去。巴西經濟連續八個季度萎縮，不過，隨著通脹按預期降低，巴西利率正在下調。今年，巴西與俄羅斯不再拖后腿，有望促進全球GDP的增長。國際金融研究所（The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Finance）估算，在1月，發展中國家的月增長率達到2011年以來的最快水平。

這并不意味著全球經濟回歸正常。因為擔心再次出現供大于求的情況，截止3月15日的一周內油價下跌了10%；如果油價持續下跌，產油國經濟將受到沖擊，由此帶來的危害將遠大于消費者所享受到的收益。中國的債務積累始終令人擔憂。富裕國家的生產率增長仍然疲軟。除了美國，其他國家的工資增長仍然緩慢。雖然美國企業信心大增，但是投資卻沒有那么理想。

鞏固經濟復蘇需要精妙的平衡策略。隨著通貨膨脹按預期增長，央行不得不施壓采取緊縮政策，避免通脹過快，導致證券市場和借款人蒙受損失。歐洲經濟尤其脆弱，因為歐洲央行已接近債券購買計劃的合法上限，歐洲央行一直利用這一計劃令疲軟經濟體的貨幣保持低位。

然而，最大的風險其實是政客們要從中汲取經驗教訓。就業環境改善，人們信心指數上漲后，特朗普便開始自吹自擂。的確，在放松管制和財政刺激之后，股市和商業環境有所改善，不過，特朗普聲稱是自己神奇地創造了就業這種話是沒有事實依據的，因為美國經濟連續77個月促進了就業增長。

沒有凱恩斯，就沒有現在的一切

最重要的是，經濟上行與特朗普提出的“美國優先”的經濟民族主義沒有絲毫關系。即便是有，那也只能是全球經濟回暖證明了民粹主義者批判的專家們是正確的。經濟學家一直認為，從金融危機中復蘇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哈佛大學的卡門·萊因哈特（Carmen Reinhart）和肯尼斯·羅格夫（Kenneth Rogoff）研究了100個銀行危機案例，表示收入恢復到危機前的水平通常需要八年時間。大多數經濟學家認為，債務危機后，最好的復蘇方法是迅速清理資產負債表、保持寬松的貨幣政策、實施盡可能謹慎的財政刺激。

如今的經濟復蘇就是最好的證明。美聯儲在實現充分就業前，一直將國內利率保持在低位。歐洲央行的債券購買計劃讓易發危機的國家能夠負擔得起貸款成本。歐洲錯誤地強調緊縮，（最近略有寬松）使得就業難上加難。日本過去上調增值稅稅率，使之前的經濟復蘇成果付之一炬；這次政府明智地決定至少等到2019年再對稅率進行上調。

爭論到底是誰推動了經濟回暖不僅是為了贏得自吹自擂的權利。人們對民粹主義經濟的認可對一些國家的叛逆性質的政黨極其有利，如將競選總統競選的法國極右翼代表瑪麗娜·勒龐（Marine Le Pen）。此外，這種認可還會導致政府出臺和實施錯誤政策：特朗普提出要減稅，刺激經濟回升，而此時美國經濟發展不需如此，且這種政策只能給美聯儲平添麻煩。美國政府內部貿易保護主義者的觀點會因他們錯誤的世界觀而變得更加堅定，同時也會促使特朗普破壞全球化的基礎架構（比如繞過世界貿易組織來發泄對中國的不滿），從而可能引發貿易戰。美國國內的財政刺激和強勁的美元會擴大美國的貿易赤字。由此可見，經濟回暖和民粹主義并無關系，它們只能再次導致美國經濟下滑。

（編譯：李博文 編輯：王旭泉）